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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幕交易主体要件缺陷探讨之一

陆晖      2019-08-06          在路上

‍‍前言

通过比较可以发现其中的问题:随着信息技术发展和证券市场规模的扩大,内幕交易主体有不断扩大的趋势,新的内幕交易手法也层出不穷。这种以个案确立的归责理论和预设主体范围的界定方法能否完全适应这种变化?规制的范围是否应该存在一个边界?下面将通过几类特殊人员对这些问题进行讨论。


1

内幕信息的遥远接受者


在内幕信息传递的情况中,对于第一手的接受信息者,各国的立法都一致认为属于内幕人员。但现实的情况往往更复杂,很有可能会出现第一手的接受信息者,将信息再次传递,下一位接受信息者将信息继续传递。为了方便行文,将该种内幕信息不断扩散的传递方式称为多层传递,将第二手及以后的接受信息者,称为遥远接受者,那么在多层传递中,遥远接受者是否属于内幕人员呢?


从归责理论上看,信息泄露理论对内幕信息的多层传递并未做出限制,但信息接受者(包括遥远接受者)承担责任需要满足两个条件:一是泄露信息者的泄露行为是“不当的”,即为了个人利益,简称“私利”标准;二是信息接受者知道或应当知道泄露信息者违反了信托或信任义务,简称“明知”标准。如果能满足这两个条件,不管处于传递链条中何种位置的信息接受者都属于内幕人员,需要承担相应的责任。


2

比较研究


从立法现状和司法实践来看,各国的情况不尽相同。美国对于内幕交易的规制方面不遗余力,查处了不少经典案例,其中广为引用的一个例子就是“IBM收购莲花公司案”,最后美国证券交易委员会(SEC)查处的信息传递层次竟达6层之多,共涉及25人,最后有22人被判有罪或提出和解。


欧盟在《反市场滥用条例》的第2(1)d条明确规定了第二手及二手以后的信息接受者都属于内幕人员;


日本《证券交易法》166、167条规定内幕人员包括公司以外接受第一手信息的人员;


中国台湾地区《证券交易法》规定的信息接受者须为从第一手处获得信息之人;


我国《证券法》内幕人员的范围并未包括遥远接受者,但在《指引》将“通过其他途径获取内幕信息的人”列入内幕人员范围,可视作包括了遥远接受者。


在此问题上学界存在争议,有人认为不应限于从第一手处获得内幕信息,不管处于信息链条上何种位置,只要知悉信息都属于内幕人员;有人认为要结合泄露者和接受信息者的主观方面、二者之间的利益关系和是否违背信义义务去综合考察。


3

笔者观点


笔者认为从传统三大归责理论出发,盗用理论可以较好地解决此问题,盗用信息者不当使用内幕信息从而违背了对信息源的信义义务,不论该信息是以何种方式取得,也不论从何处取得,即构成证券欺诈。


但是要看到,在解决遥远接受者是否属于内幕人员问题上,盗用理论也并非无懈可击:


一是基于盗用信息者对信息源信义义务的违背,那如果信息源同意信息接受者使用该信息,是否就没有违背该信义义务?


二是即使盗用信息者违背了对信息源的欺诈,但其并没有和信息源进行交易,而同时对交易对方亦不负有信托或信任义务,没有构成对交易对方的欺诈,如果将对信息源的欺诈等同于对交易对方的欺诈,把二者混同似有牵强之处。


4

案例研究


案例:邓某新内幕交易案(2017)粤03刑初214号


2014年4月14日,中国长X股份有限公司召开内部会议,规划融资投向和规模,对太阳能项目等重大投融资项目进行了讨论。4月28日,长X公司召开定增项目筹划启动会,明确了定增项目分工和待定问题解决意见。8月18日,长X公司发布重大事项停牌公告;9月18日,长X公司董事会通过了非公开发行股票预案;9月22日,长X公司披露非公开发行股票预案并复牌。经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认定,长X公司非公开发行股票预案相关信息,在未公开披露前属于内幕信息,内幕信息敏感期为2014年4月14日至9月22日。


被告人邓某新作为长X公司下属公司中X业务拓展部副总裁,参加了2014年4月14日长X公司召开的公司投融资项目动议会议和4月28日的定增项目筹划启动会,知悉了长X公司筹划定增项目等信息,并全程参与了此次非公开发行募投项目中光伏电站建设项目的摸底、实地考察、报告撰写及论证等相关筹备工作,为内幕信息知情人。


邓某新在内幕信息敏感期内,操作本人证券账户,买入长X股票342400股,成交金额人民币1609692元,盈利411565.67元。


法院认为,被告人邓某新作为中X公司业务拓展部副总裁,在参与长X公司非公开发行股票过程中,知悉了筹划定增项目等内幕信息,在内幕信息敏感期内,多次从事与该内幕信息有关的股票交易,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内幕交易罪。


法院判决:被告人邓某新犯内幕交易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412000元;违法所得人民币411565.67元依法予以追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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