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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刚,康美药业的审计师被查那个背锅的会计师还好吗?

佚名     2019-05-15          夏的誓言

除了康美药业本身外,在这起事件中,压力更大的是为康美出具审计意见的会计师事务所。



2019年5月9日,证监会对广东正中珠江会计事务所下发立案调查通知书(粤证调查通字190076号),正中珠江会计所被立案调查的原因是因其在康美药业股份有限公司的审计业务中涉嫌违反证券相关法律法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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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件回顾


2019年4月30日,年报发布最后一天的凌晨时分,康美药业发布了2018年年报和2019年一季报,广东正中珠江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为康美药业出具了保留意见的审计报告。


同时,康美药业发布会计差错更正说明,称2018年以前营业收入、营业成本、费用及款项收付方面存在账实不符的情况,其中货币资金多记299.44亿元,营业收入多计88.98亿元,营业成本多计76.62亿元。


而后,公司大股东兼董事长马兴田发了一封致全体股东的公开信,将这个严重错误归因于经济转型阵痛、内部控制不严与财务管理不完善,并在采访中称财务差错和财务造假是两件事。


这个说法显然没有说服力,上交所连发12问,发问询函:你公司应当严格区分会计准则理解错误和管理层有意财务舞弊行为性质的不同。


面对这样的“神操作”,康美药业股吧里有人调侃道:“怀疑这家公司到底有没有会计?”上交所对此同样充满好奇,连问了12个“为什么”,要求康美药业在5月14日之前就这些“差错”的细节和原因给出解释。


而就在今天,康美药业又收到上交所2018年年度报告事后审核问询函的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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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交所要求康美药业回复关于业务板块及毛利率、主要资产及负债项目、经营业绩和现金流三个问题,并要求其在22日前回复这些问题。


而在此次的问询函中,前两个问题,上交所都要求年审会计师发表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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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康美药业本身外,在这起疑似财务造假事件中,压力更大的是为康美出具审计意见的会计师事务所——广东正中珠江会计师事务所。从2001年上市以来,一直是正中珠江为康美药业的年报出具审计意见。


  2  

康美药业背后的审计师是如何操作的?


虽说这么大的差错不能全推到会计、审计的头上,但是作为中介服务机构,审计难辞其咎,在很多人看来也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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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康美药业财务虚假记录坐实,中介机构难逃干系。


在上交所5月5日的问询中,其中第7-9条都是针对审计师的,上交所询问审计师没有发现如此大的会计差错的原因,以及给2018年年报出具保留意见和内控出具否定意见的原因,包括在审计过程中是否合理合规。其中大家主要关心的问题如下:


1、是否按照审计程序要求执行函证?根据审计程序的规定,任何余额为零的银行账户都要函证。


康美药业管理层跟审计师说,我们公司XX银行账面有300亿存款,审计师说要证据,证据就是银行函证。函证是审计的核心程序,属于必须获得的第三方外部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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货币资金,从会计角度来看,它是资产负债表里流动资产排名第一的科目,不涉及复杂的会计计量,就跟各位银行卡里的钱是一个道理,是多少就是多少。从审计角度来说,这是个实习生都能做的科目,确定其余额也很简单,找银行进行函证,让银行确认就得了,银行函证是审计准则要求必须执行的程序,而且原则上是全部银行都得进行函证,非常基础,所有审计人员入行都是从银行函证开始的。


那么,为什么会计师事务所审计的时候没有发现呢?是没有执行银行函证就出报告了吗?


2、监盘,盘点存货。那东北的大森林里,很难数清楚到底有多少林下参。当然,这不是造假的理由。


审计师应该通过抽样的方式来解决林下参的质地、年龄、大小等情况来确定价值。从审计报告看,审计师表示:找了专业评估人员。但是更详细的信息,并没有披露。


3、内部控制失效。


2018年康美药业管理层和治理层没有大变动,董事长、总经理、财务总监,都未变动,并不存在内控发生重大变动的基础,但是事务所给2018年的内控出具了否定意见,这其中的依据是什么呢?这也是上交所想要问询的。


4、审计计划。


如果是会计差错,这么明显的错误应该很容易被发现的,为什么不把货币资金作为重点审计领域?


总结,对康美药业审计师的疑问:


1、康美药业的财务呢,2017年年度决算前妙手盘出299个亿货币资金来了?

2、货币资金审计执行程序是怎么样的?不用盘点和对账?

3、审计盘点过巨额的货币资金?并账款相符了?

4、是开户银行出的银行对账单?

5、不是银行出具的对账单?审计水平不够没有发现?对账单与康美药业货币资金账核对相符?

6、对账单有吗,是审计师能力有限没有发现?

7、康美药业对2017年财务重述如下:

  • 其中货币资金多记299.44亿元;

  • 营业收入多计88.98亿元,

  • 营业成本多计76.62亿元,

  • 在建工程少计6.32亿元,

  • 应收账款少计6.41亿元,

  • 存货少计195.46亿元,


虚增营收和成本达到虚增利润,手段不新鲜,已付款不入账,更是老掉牙的套路。既增加了现金流量、速度比率,又增加了净利润,你想看的指标都达标。审计在其中到底发挥了什么作用呢?这一点值得我们深思。


  3  

康美药业的审计师命运如何?


如果康美药业坐实了财务造假,那么会计师事务所和签字的注册会计师会有什么样的命运呢?在市场上,也有先例:


2018年10月,由于涉及案金亚科技2014年财务报表出具含有虚假内容审计报告,为其提供审计服务的会计师事务所被证监会没收业务收入90万元,并处以270万元的罚款,同时,签字会计师被给予警告,并分别处以10万元的罚款。


2019年5月10日,深交所对金亚科技作出暂停上市的决定。


而更著名的案例就是安然造假和一代会计师事务所巨头安达信帝国的倒塌:


安然曾经是世界上最大的能源、商品和服务公司之一,名列财富美国500强的第七名,也是安达信的第二大客户。仅仅在2001年,安然公司就支付给安达信5200万美元的报酬,其中超过一半(2700万美元)是咨询服务费用。


2001年的10月,安然公司被发现在1997-2000年间,虚报了5.47亿美元利润。


其中,作为审计师的安达信又一次扮演了不光彩的角色。他们不仅没有发现安然公司那虚假的财务报表(或者仅仅是假装没有发现),而且安然的董事会中有超过半数人员与安达信有所关联,安然公司的许多财务人员曾在安达信就职。安达信又一次被美国证券交易委员列上了被告席。


在安然事件爆发之初,安达信曾经自信满满地可以通过和解来达成免责。为了进一步减轻罪责,安达信用卡车把当初的工作底稿运出去,一张张撕毁;这个看似聪明的举动,却成为了安达信毁灭的直接原因。安达信的合伙人曾在邮件中安抚员工,承诺安达信有足够的保险和现金来应付未来的赔偿,不会影响到大家的前程。


安达信最终倒闭,最终的原因不是他们帮安然做假账、或者在审计程序上有什么重大缺失,也不是因为他们被罚钱,而是因为他们销毁了大量审计底稿,导致其被检方指控、并在刑事案中被判定有罪——不是某一个会计师有罪,而是整个事务所作为行为主体被判定有罪。根据美国法律,在刑事案中被认定有罪后事务所是无法继续执业的,等于安达信没法承接任何业务,只能宣告倒闭。


对比下来,安达信是自己“作死”销毁审计底稿,导致最终整个帝国倒塌。而在康美药业事件中,如果坐实财务造假,罚款和警告处罚是免不了的。


  4  

独立性是审计的灵魂


会计师事务所一直被看成资本市场的经济警察,任何投资活动,都是基于审计师那两页纸。审计师的责任非常重大。


独立性更是注册会计师执行鉴证业务的灵魂,如果注册会计师不能与客户保持独立,存在经济利益关系,则很难取信于公众。


审计独立性的含义与内容:


“审计的独立性是保证审计目标实现的必要条件。审计的独立性是指审计机关和审计人员在实施审计过程中,自始至终不受外来和内在因素的影响和干扰。


审计机关和审计人员应当处于超脱地位,不参与被审计者经济活动。审计机关的经济利益与被审计者经济活动的成败不发生直接关系。


审计人员应当与被审计者及主要负责人在经济上没有利害关系。审计人员与被审计者,主要负责人之间应当没有伦理上的亲密关系。


倘若存在这种关系应当回避。具体地说,审计的独立性应包括三个方面,第一,机构独立,第二,经费独立,第三,工作独立。”(《审计客观公正的保证:审计的独立性和权威性要求》,秦荣生)


独立性既是一个职业道德问题,更是一个制度问题。


我们应该认识到审计人员在生活中并不一定具有比其他人更高的道德水准,只是在从事审计工作时才有更高的职业道德要求。


维护独立性的治本之策,不是要求审计人员做圣贤,在道德上拔苗助长,而是要通过制度设计,让有七情六欲的普通人,成为敢于坚持独立性并善于坚持独立性的优秀专业人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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